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搅秦糖
2021年10月29日 15:38:46  嘉善新闻网

  小时候家住城里,那时的小镇,没有高楼大厦,出门就是一条水泥铺设的东西走向的中山路,算是最繁华的了。记忆中,街上时常有挑担的艺人、菜农穿街而过,吆喝各式买卖。而作为小孩的我,则对一种如今几近失传的老行当情有独钟,北方叫“捏糖人”,而我们嘉善的土话叫“搅秦糖”。

  爱吃糖,我想大抵是天下所有小孩的“通病”。那时候物质匮乏,甜点对我们小孩子来说诱惑特别大。家里偶尔备有炒米粉、芝麻糖、酒酿、酥糖、方糕、动物饼干、大白兔奶糖、花生糖等各式细点,都是我的最爱。何况是裹满饴糖的“搅秦糖”,更是稀缺抢眼。入秋后,往往有“搅秦糖”的苏北艺人挑副担子一路吆喝走来,货担还未放停,立马引来一大帮孩子追随围观,欢呼雀跃。只见他把货担放在脚馒头前,寻地坐下,一头是个床头柜大小的木柜子,支一杆高高的草把垛子,草垛上插有事先做好的糖人,如“中国龙”“偷油耗子”“齐天大圣”“大公鸡”“葫芦宝瓶”“小叫子”“糖蝴蝶”“小萌狗”“猪八戒”等,煞是可爱。再另外摆上一个木制小圆盘,上面画着呈放射状的格子,框着各式图样,拨一下圆盘的长针它就会动,二分钱可转一转,让你碰碰运气,不管转到什么图案,他都会依样做出来送你,小孩子光看着就眼馋。当然,他藏着机关,一般都事先设计好了,转到好图案的概率极低,最多转到一些“安慰奖”,如“饴糖一团”或“小叫子”之类。另一头的担子上架了一只正焐着的黄铜锅子,锅里盛着已熬化的糖浆,有各种颜色。两边柜子下一般都还安有抽屉、模子,一面放上制作糖人用的石磨圆板,一面用来存放各种吹糖用的工具,如色料、剪子、竹签及木炭等。

  老话说:“拨浪鼓儿风车转,琉璃咯嘣吹糖人。”我喜欢静静站着看手艺人上下翻飞的熟稔手势。只见他一手捣鼓着一坨糖浆,几番推、拉、挤、压、拧,顺势捻起一小团,手里再拿根细竹长签,左右手配合着,快速地扭、拉、拽、提、扯、摁、捏、搓,或吹、拈、描、点、画。只见糖坨在他手上就如杂耍人手里的皮影,俏皮灵动。一会就见他将嘴巴凑近已捻细的糖管处,微张其口,慢慢吹成一个奇大的空心糖球,仿佛膨胀了的大气球。仅一会儿工夫,一个个生动的奇禽异兽、人偶摆设或糖画昆虫就栩栩如生地呈现出来了。我有时常常因看得入了迷,而误了吃饭的辰光,惹父母出来喊人。我买不起那些巧作,偶尔心痒,会去大人处讨些零钱,买一小团饴糖来搅。印象中是两分钱给两根小竹签,三分钱给三根小竹签。裹上小小的糖坨,拿在手上快速地搅啊搅,一直等搅到糖浆发白才慢慢舔着吃完它,甚是满足。

  吹糖人看似简单,却是样细活。所谓“台上一分钟,台下十年功”,没有经验的久积是断然不成的。据闻糖浆也受季节影响,只能在天干物燥或寒冷天气才能成形,因为湿度一大糖浆极易烊掉。而艺人在制作时,又必须要手拌滚烫的糖浆,故手上常常烫出许多水泡来,久成老茧,可谓辛苦之极。


来源 嘉善县传媒中心     作者 通讯员 梁铮     编辑 章永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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